AI能识别古画“形”却难解“义”，浙大实验室探索人文与技术边界

当海量图像入库，AI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?这正在重新定义人文学术与数字技术的边界。

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图像数据实验室给出一个生动案例：“大系”收录全球263家文博机构的12405件藏品，研究人员用不同品种雉鸡照片检索古画中的雉鸡，竟发现一幅古画中的雉鸡同时包含当代两种不同亚种的形态特征——画家的笔触，在数百年后成为生物演变研究的证据。肉眼难以察觉的规律，在算法辅助下浮出水面。

实验室核心研究人员陈晓皎介绍，AI擅长三件事：识别相似性、发现统计关联、辅助大规模检索。但边界同样清晰——“AI可以识别图像中的‘形’，却很难理解图像背后的‘义’。”一幅画为何这样构图?某个主题为何在某个时代流行?意义的解码，需要人文学者经年累月的阅读、比较与判断。这一认知贯穿于“AI宋徽宗”等互动装置设计——低门槛进入、分层解释、尊重作品本体、保证知识可靠、形成“对话式观看”，“技术不能过度遮蔽古画本身，所有互动都应服务于观看”。

新文科“新”在何处?陈晓皎认为，核心不只是“文科加一点技术”，而在于研究对象、方法和知识生产方式都在变化。教学中她坚持“问题驱动”，让文科生理解数据结构与模型能力，理工科生则理解人文材料的复杂性——“古画不是普通图片，它们有语境、有不确定性、有版本差异、有解释传统”。刁常宇则观察到，国外文科学生“很少给自己设限”，更主动使用编程辅助研究，当前最大挑战在于“让学生从思想上接纳，勇敢地把理工科工具嫁接过来”。

实验室今年立项建设综合性数据管理平台，打通数据底座，让跨学科研究在统一平台获得支持。但数据知识产权、数据资产价值等问题仍在摸索中。“我们处在巨大变革的过渡期，期待国家层面尽早给出方向性指导。”

透过这间实验室，人文学科在数字时代重新确认了自身价值——不是被技术替代，而是在技术的映照下，获得更强的问题发现能力与价值判断能力。看得见像素，更看得见像素之上的文明脉络。